天空彩票 > 猫眼看人 >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网易文化 坏蓝眼睛

  在听歌,2003年12月5日凌晨的两点三十七分。

  除了听歌,我不知道还应该做些什么,感谢这世界上还有歌曲,可以在我无所事事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发呆,我可以对一些斜视我的人表示,我在听歌。

  那一个网页,密布着几乎全部是歌,随便点开一首,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旋律。

  在这样一个冬日的深夜,斜靠在冰冷的晨昏里,无所事事地听歌。

  后来看到《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早某个论坛,似乎看到棉被曾经写过这样的一篇文字,内容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标题记得明明白白,棉被的字向来怪异,妖气,她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为一篇信手拈来的文字。

  我必须要埋怨棉被,因为当我第三次听完这首歌的时候,我已经卧在床上,虚弱得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张学友,尽管我明白他的经典。但是经典不代表我喜欢,我从来都是一个被缺憾的细节所感染的人,我宁愿喜欢黎明,因为他唱歌的时候声音很生涩,不似学友那样地圆滑和游刃有余,就是这样的生涩,令我听得出来他唱歌时候的感情流露,那不是谁都可以有的,我几乎连他唱歌时候的表情,都可以听得出来。学友的技巧太多,情感全部被技巧淹没,就似一个久历情场的人,在感情面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表达出惊恐的真纯一样,尽管他的歌几乎都是悲伤的,但是除了情书,我几乎从来没有被他感动过。

  突然就是这首,突如其来地,莫名其妙地,就这样将我击溃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夜。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叁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陪人们流泪

  年轻时候的爱情,那么远了,那么轻描淡写,大抵都是如此,因太久远了,所以忽略起来。可是那个时候怎么可以那么真纯,喜欢着一个人,就可以为她积攒下半年的辛苦,去听一场伤心的演唱会,这就是爱情。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成年人分手後都像无所谓/和朋友一起买醉卡啦OK/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陪着流眼泪

  25岁的恋爱是风光明媚。青涩的演习终于成为过去,开始恋爱了,开始恋爱了,你辜负我了,我凤凰彩票辜负你了,一句分手的话足可以各奔天涯,真的是无所谓,一场一场,如盛夜烟花,绚烂完了也就作罢,谁还肯付出真心,谁又敢付出真心,不过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窥视着,算计着,时光就飞了过去。

  在上海,在KTV,连唱歌,都可以不流泪,木然地盯着屏幕,把那一句一句钻痛心扉的歌词没有心肺地吐出去,然后就是抽烟喝酒发呆。话语越来越少,思维越来越怪,终于成长为一个深不可勘的夜空,感情不过是一闪一闪扑朔迷离的小星星。

  在叁十叁岁真爱那麽珍贵/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谁在远走高飞/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岁月在听我们唱无怨无悔/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唱到自己流泪

  奔跑累了也许真的应该找一个看来安全的堡垒,可以在冬天里安然入睡,在寂寞的时候有他相陪。33岁的时候,我希望自己没有皱纹,可以对着他笑的时候不令自己尴尬。那么喜欢设计一些温暖的细节,比如说在他的身后,将他的腰身环住,面贴在他的背上。爱情已经不再是天崩地裂永不复劫的灾难。多么重要多么重要,和那么一个人,相望着,就终于变老。不再渴望有什么轰动发生,也不再那么轻易地就说别离,相互牵着手,春华秋实走过。可是一不小心,就忽略了世界,似乎在臆想里面,我也是一个太过于自我的女人,我忘记了世界。忘记了世界不只是我和我的爱情。还有她,比我年长的她,跟我同样的她,比我年轻的她。有那么多的她,在他每天行走的街头,工作的左右,应酬的前后。当然就会有那么一个她,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明明白白地求我施舍我的爱,圆满她的梦。圆满她的梦,只好砸碎我的梦,我也爱过,我无比懂得。我须要维持我良好的气度,我要令他日后回忆起我来,仍旧是无比遗憾地感叹,而不是皱着眉头无言。这样的臆想也许就发生在我的身边,你的周围,我们的爱人,甚至可能会被同一类型的女人抢走,可是她们不过是轻轻的一笑,也就胜过了携手的恩爱。呵呵,那时候的我们应该哭吗。应该哭吗。不该哭吧。33岁的爱情不是爱情,是遨游天空的一双羽翼,一支折断了,另外一只勉强还可以撑过几个冬季,不过如此而已。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四十岁後听歌的女人很美/小孩在问她为甚麽流泪/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不过一个眨眼,人生过去了一半。

  年龄和自己已经不再有什么关系。那个时候,还是一样地,会去听一场演唱会吗?

  身边的男人早已入睡。小孩在问天空彩票为什么流泪。

  是的,不过是一场演唱会,一个熟悉的人的演唱会。那么多年就听着那么一个熟悉的旋律走了过来,支撑着多少个不眠的夜,感情早已经是曾经有过的传闻。除了渐行渐远,在心里刻画下一道疤痕,和那些疤痕上面的一次零星的记忆,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记起的了。还会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呵呵,真搞笑。

  我开始反反复复地听这样的一首歌,似乎把我的一生都早早地看遍,只等着这歌听完之后慢慢地走进经历。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的细节和场景,很多的和歌曲无关的牵连,很多可以令自己流泪的誓言。

  可以放手的,很快就放开了。应该坚持的,还在艰难地坚持。

  那又怎么样。不过也就是将来记忆里面的若干个流泪的凭借。

  不过是这样的一首歌,一首张学友忧郁地描述着的来自世界任何角落的一个她的悲伤的故事的歌,令我在这样的一个夜里突然崩溃,我想我应该埋怨棉被。

  我在2003年12月5日的凌晨,听了这首歌,虚弱地流下了眼泪,写下了这些文字。我甚至不知道明天当我明媚地坐在熟悉的OFFICE,娴熟地处理着那些日产的工作,和朋友们虚伪地寒暄的时候,再看到这些来自我灵魂最深处的这些字的时候,我是不是一样会流下眼泪,抑或是,笑笑就走掉。